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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海超:三星堆文明源流考
黎海超:三星堆文明源流考
黎海超:三星堆文明源流考
时间:2026-07-13

2026年6月30日上午,由故宫博物院故宫学研究院主办、故宫学研究院中外文化交流研究所首次承办的学术讲座,在故宫文化资产数字化应用研究所顺利举办。本次讲座以“三星堆文明源流考”为主题,由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黎海超担任主讲人,故宫学研究院中外文化交流研究所所长、二级研究馆员郭福祥担任主持人。

 

郭福祥研究馆员主持讲座

 

讲座伊始,黎海超教授首先提出三星堆研究的两个核心问题,即“源”与“流”——三星堆缘何在晚商时期迅速兴起,又为何在商末周初突然消亡。他指出,传统三星堆研究多采用内向视角,聚焦于三星堆自身的文化特征;而本次讲座则从外向视角出发,通过构建三星堆的互动网络,从资源、技术、文化等多个维度动态考察网络中不同节点的角色与关系,以期对三星堆文明的源与流提供新的解读。

 

关于三星堆如何崛起,黎海超教授从四个方向系统分析了三星堆资源体系的建立。北向方面,通过铜器微量元素和铅同位素分析,三星堆与中原地区存在密切的技术和资源联系;西北方向,三星堆的青铜锻打及金器技术等或许存在关联;南向方面,大量海贝和象牙器的出土,证明了早期南方丝绸之路的兴起,三星堆与东南亚、印度洋海域存在资源交流;东向方面,三星堆与长江流域青铜文化带密切互动,青铜尊、罍等文化因素显示出与长江中下游的交流。黎海超教授强调,晚商时期,三星堆正是通过构建多方向的资源互动网络,迅速崛起为“交换型”社会。

 

黎海超教授主讲

 

在资源网络与三星堆艺术的关系部分,黎海超教授指出,三星堆独特的艺术风格与其社会结构密切相关。三星堆青铜器具有场景化、组合化的特点,注重竖向高度和分层化效果,同时十分注重彩绘装饰。技术上,三星堆铜器连接技术发达,铸接、焊接技术广泛应用,以适应组合造型的需要;同时又具有实用主义、不拘小节的特点,与中原青铜礼制的“近景表达”不同,三星堆祭祀系统呈现出“远景表达”的特征。这种融合了中原、长江流域、南方热带和本土传统的艺术风格,正是三星堆作为“交换型”社会的文化体现。

 

关于三星堆为何消亡,黎海超教授提出了资源网络瓦解的假说。他指出,商末周初,古蜀资源网络趋于崩溃,西周时期的金沙遗址虽然继承了部分三星堆传统,但数量丰富的海贝不复存在,青铜器的数量和质量也大幅下降。通过铜器微量元素和铅同位素分析,三星堆时期古蜀与中原交流密切,而金沙时期这种交流明显减少。关于祭祀坑的年代,近200个碳十四测年数据集中在公元前1131年至1012年,恰好与商周变革的时间相吻合。黎海超教授进而指出三星堆的消亡可能与商周变革有关,资源网络的崩溃导致了文明的衰落。

 

在祭祀坑的解读部分,黎海超教授重点介绍了实验考古的研究方法。为了重现祭祀坑的“案发”现场,研究团队开展了一系列场景化实验,包括挖坑及灰烬量测算实验、玉器焚烧实验、K6木箱复制与焚烧实验。通过1:1比例的挖掘重建实验,研究人员测算出7号坑的挖掘至少需要2-4人花费2天以上时间;通过竹子焚烧实验,测得竹子产灰率,为估算祭祀燃料用量提供了依据;通过玉器焚烧实验,发现干竹子堆烧温度最高可达670度,而玉石温度维持在300-400度之间,且焚烧行为需要大量燃料,应是有预先准备的大规模活动。针对6号坑的特殊木箱,研究团队通过树种鉴定、木箱复制和多组焚烧实验,对焚烧位置、朱砂保存、玉器放入时间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。

 

最后,黎海超教授总结了六点主要结论:晚商时期三星堆与各方向文化形成互动网络并支撑其崛起;三星堆具有浓厚的“交换型“社会特征;商周变革之时三星堆祭祀坑出现,资源网络瓦解;三星堆的消亡可能受商周变革影响;祭祀坑是规模宏大的仪式化行为,目的在于摧毁三星堆信仰体系,更可能为敌对力量所为;三星堆消亡后,金沙与竹瓦街分别形成“远周”与“亲周”的格局。黎教授同时强调,以上结论目前均为假说,相关考古和科技数据仍在积累中。

 

在交流环节,现场听众就商周社会经济研究、三星堆铜矿来源、陶器玉器特征、青铜容器内贮藏物等问题,与黎海超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。黎教授结合最新考古发现和研究进展逐一解答,强调多学科交叉和实验考古在三星堆研究中的重要性。

 

交流环节

 

本次讲座内容详实、方法新颖,从互动网络的视角重新审视三星堆文明的兴衰,为三星堆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。特别是科技考古与实验考古方法的应用,为理解祭祀坑的形成过程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,在场听众均表示受益匪浅。

 

讲座现场